樓房,是人們避風遮雨的住所,同時,也成了精神的囹圄。在這片小小的天地,視角的狹窄和短促,斷然也成了現代生活的小小遺憾。於是,窗外的風景則顯得彌足珍貴。
許多時候,站在窗口,能夠觀望到外面世界的仍然是一座座冷冰冰的高樓,以及高樓上的窗戶。或許,對面那扇窗戶的後面,正有一雙眼睛與你對視,你們成了彼此窗外的風景。
僅僅一房之隔,我們就與太陽,與綠色,與漂移的雲,與和煦的風,與一切大自然相去甚遠。我們把自己澆築在鋼筋水泥之中,夜夜做著空洞的夢。這夢如同被雨打濕的翅膀,失去了月的皎潔,虹的色彩,任憑怎樣掙扎,似乎也難以飄飛起來。
然而,我很固執。
我站在窗口,盡目力所及,努力搜尋那一片片綠色、一抹抹白雲、一縷縷清風。
因為這些,都曾經有過。
我搜尋到了滿園春色,不,她一直就在我心裡。她在我心裡激盪著、蓬勃著,鬱鬱蔥蔥。
她需要一隅之地。她告訴我,這裡就有她生長的土地,因為每一個人的心裡,都有一顆春天的種子。
於是,我要把這顆充滿著溫暖和希望的種子移植於陽台,好讓家人和對面那扇窗戶後的眼睛,隨時都可以看見,感受到春的氣息。
美麗的春天,並非要什麼名花異草,只需一顆飽滿的種子就已足夠。
幾個裝有厚土的小花盆,蜜蜜擺過去,撒上種子。我亦帶著父親生前農耕的虔誠,為種子澆水、施肥,並日夜期盼。幾天后,當那嫩嫩的細芽羞澀地鑽出土面,在明媚的陽光下好奇地張望時,我彷佛又回到了初為人母的幸福時光。
呵護她長大,是我甜蜜的責任。她就是最普通不過的牽牛花,相信我與她心有靈犀,做著同樣的夢。
牽牛花開始長出一片片嫩綠的葉子,又由葉子間抽出細細的藤蔓,藤蔓又漸漸粗壯而結實地攀爬、纏繞。坐在客廳望過去,窗外一片生機,春意盎然。
藤蔓絲絲縷縷,如多情的戀人,小鳥依人般緊緊依偎在鋼筋護欄上,碧綠的葉片在微風下輕輕擺動,招手示人。
她們歡快地在成長,香身吐蕊,情竇初開,粉紅色的,淺紫色,深紫色的,一朵朵狀如喇叭樣的小花競相綻放。花是天使掉落在人間的微笑,明媚的陽光下,竟如此燦爛奪目。
蜜蜂聞香而來,小心翼翼地追逐於花之間,它們“嗡嗡嗡”的吟唱如美妙的音樂,使花陶醉,隨風而舞。蜜蜂辛勤的勞作會讓天使的微笑變成甘甜的蜜汁,滋潤人們苦澀的心田。蝴蝶也翩翩而至,時而輕飛靈動,時而靜伏低語,與花互訴衷腸,依依不捨。斑鳩、麻雀等一些不知名的小鳥也不甘寂寞,盤旋而落,相互啁啾鳴唱。
瞧這景象,誰又能說我幾米見方的陽台不是春色滿園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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